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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害股东提案权的法律救济

中国学术期刊网【经济法论文】 编辑:天问 证券市场导报 2016-05-12
侵害股东提案权的法律救济论文作者:伍坚,原文发表在《证券市场导报杂志》,经中国学术期刊网小编精心整理,仅供您参考。

关键词:股东;提案权;审核;救济
摘要:股东提案权制度对少数股东的权益保护具有积极意义。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东提案权制度的规定仍然存在问题。论文从对提案股东的资格要求、对提案内容和数量的限制、董事会对提案的审核权以及侵害股东提案权的法律救济等四个方面,就《公司法》中相关规定的完善提出了构想。

作者简介:伍坚,法学博士,华东政法大学经济法学院讲师。研究方向:公司法与证券法。
中图分类号:DF411.91 文献标识码:A

在现代股份公司中,随着所有权和控制权的日益分离,董事会掌握了公司的经营大权。
股东大会虽然在理论上仍是公司最高权力机关,有权决定公司经营管理中的重大事项,但在实际上,在股东大会上表决的议案基本上是由董事会提交,这些议案也因此常常反映董事而非股东的意志和利益,股东大会的表决由此沦为“橡皮图章”。为减少因董事会垄断提案权所可能产生的弊端,最近几十年来,一些国家的公司法逐渐赋予股东以提案权。顺应这一立法趋势,我国新《公司法》在第103条第2款也对股东提案权制度作了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3%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在股东大会召开10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书面提交董事会;董事会应当在收到提案后2日内通知其他股东,并将该临时提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临时提案的内容应当属于股东大会职权范围,并有明确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这一规定对股东权益的保护无疑具有积极意义,然而必须指出的是,新《公司法》中的股东提案权制度仍然存在一些缺陷,本文试图在比较分析的基础上,就该制度的完善提出一些浅薄的构想。

对提案股东的资格要求
通常而言,向股东大会提出议案虽然是股东可以享有的一项权利,但不是任何股东均能主张这一权利。行使提案权的股东必须满足特定的资格要求,在大陆法系国家,这一资格要求主要体现在持股数额和持股期限两方面。
一、持股数额
为防止股东滥用提案权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各国公司法通常规定股东必须持有一定数额的股份方能行使提案权,但在具体数额的要求上存在差异。例如,我国台湾地区在2005年修订“公司法”时,在第172条增加了关于股东提案权的规定,“持有已发行股份总数1%以上股份之股东,得以书面向公司提出股东常会议案”。法国公司法采取的也是单一比例性标准,但具体比例定为5%。
与台湾和法国的规定相比,韩国和日本的规定要更为复杂。《韩国商法》第363条针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规定的股东持股比例是3%。同时,根据《韩国证券交易法》的规定,注册资本不足1000亿韩元的上市公司,持股1%以上的股东就有提案权;注册资本1000亿韩元以上的上市公司,持股比例降为0.5%。之所以要放宽上市公司中股东的持股比例,是因为上市公司股本规模远较非上市公司庞大,股东为持有同样比例的股份常常需要付出更多的投资,如果不加区分,那么对上市公司的绝大多数股东来说,该权利将“可望而不可得”。
于2006年开始实施的《日本公司法》第303条和第305条沿袭了《日本商法典》的原有规定,持有股份总数1%以上或300个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行使提案权。从该规定看,日本立法例基于和韩国相同的考虑,为避免单一比例性标准过于僵化而兼采了比例性标准和绝对数标准。《德国股份公司法》采取了同样的立法模式,允许联合持有5%以上公司股份的股东或者持有50万欧元股本以上的股东提出提案。
笔者认为,相对而言,韩国和日本的立法模式要优于台湾和法国的立法模式,但很难说韩、日两种立法模式孰优孰劣。不过需要指出的是,日本以300股作为绝对数标准,将在很大程度上消解采取这一标准的意义,因为300股的数量是如此之低,对所有股东基本上都不构成实质性要求。
由上述分析可知,在持股数额的要求上,仅仅采取单一比例性标准是最不可取的。遗憾的是,新《公司法》恰恰采用了这样一种标准。根据第103条第2款,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3%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提出提案。如果说该比例适用于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问题还不大的话,适用于上市公司就明显太高,除了少数机构投资者以外,公众股东很难满足这一要求。因此,应该借鉴日、德或者韩国的立法,要么在比例性标准之外采取绝对数标准,要么针对上市公司规定更低的比例,例如1%。
二、持股期限
在持股数额以外,日本和韩国立法对提案股东的持股期限(或称股份保有期限)也有要求,即在6个月前持有或持续持有公司股份的股东方能行使提案权,以避免出现股东为行使提案权而临时取得股份的现象。而台湾“公司法”和我国新《公司法》均未设置持股期限的要求。
比较起来,因为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通常是自由的,持股期限要求的缺乏可能造成不利后果:一方面,公司竞争对手可能在市场上收购股份后,通过提案权的行使扰乱公司正常经营;另一方面,投资者可能通过提案权的行使来操纵证券市场交易。具体而言,投资者可以在股东大会之前买入股份,然后通过提出对公司股价造成重大影响的提案来实现操纵市场的目的。相比洗售、相对委托等其它市场操纵手段,这种方式需要投入的资金更少,也更具合法性表象。鉴于我国投资者普遍还不成熟,证券监管也存在较多问题,因此有必要对提案股东的持股期限作出要求。当然,这一期限不能过长,否则对股东权利的保护不力;也不能太短,否则形同虚设。笔者认为,这一期限定为6个月比较合适。

对提案内容和数量的限制
一、提案内容
各国公司法一般规定,股东在行使提案权时通常无须说明该提案的合理性或必要性,这虽然有利于股东行使权利,但其负面效应在于,提案权常常会被滥用,导致“垃圾提案”满天飞,公司经营的效率也因此大受影响。有鉴于此,各国公司法均对股东提案的内容作出某些限制。
根据《日本公司法》第303条,股东提案所受的内容限制主要包括:(1)提案内容属于股东大会决议范围,且限于该股东可行使表决权的事项;(2)提案内容不得违反法令或者公司章程;(3)如果实质上同一的提案在股东大会上未得到全体股东表决权的1/10以上赞成,从该日起的3年内,股东不可行使提案权。在韩国,股东提案的内容不得违反法令或者公司章程。
仔细分析可知,日本公司法规定的前两项要求实属理所当然,至于第三项要求的理由是,当一件提案在股东大会上获得的支持寥寥无几时,可以认为该提案不符合大多数股东的意愿,此时,允许股东(包括提案股东和其它股东)在下一次股东大会上再次提出这一提案,除了使股东大会的程序更加繁琐以外,可能没有实际利益。需要强调的是,日本规定股东3年内不得提出同一提案,初看起来似乎对股东权利作了过严的限制,但这是以股东提案未获1/10表决权同意为前提的,而不是针对所有未获通过的股东提案。
我国新《公司法》对提案内容的要求是:临时提案的内容应当属于股东大会职权范围,并有明确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相对而言,我国对提案内容的要求过于简单,在此问题上可以借鉴日本立法例。当然,鉴于《公司法》对召开股东大会的最低出席比例未作规定,以及实践中广大中小股东因理性冷漠不愿参加股东会议的情况,我们没有必要完全照搬日本的模式,只需规定如提案在股东大会上未被通过,则股东在一定期间内不得提出同一或实质上同一的提案。考虑到股东大会每年召开一次,这一期间定为2年比较合适,时间太长对股东过于苛刻。毕竟,现代股份公司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而且公司的内外部情况随着时间推移也会发生变化,因此,该提案曾经不受股东欢迎的事实,并不代表现在也一定不受欢迎。
二、提案数量
股东提出的提案是否应有数量限制?美国证监会制定的委托书规则14a-8(a)(4)规定,每一股东每年只能提出一案。这一规定近年来招致机构投资者的强烈不满,他们要求美国证监会放宽限制。 台湾“公司法”同样限制了股东提案的数量,“(股东提出提案)但以一项为限,提案超过一项者,均不列入议案”。相对美国以“年”为计算单位,台湾的规定显得更加宽松。而在德、日、韩等其它大陆法国家中,类似的限制一般不存在。
我国新《公司法》也未对同一股东提案的数量进行限制。那么,是否有必要作出此种限制呢?笔者认为答案应当是肯定的。股东的提案权固然应得到保护,公司的经营效率也不应忽视。如果对提案数量不作任何限制,一次股东大会上众多股东累积的提案数量可能为数不少,这会带来如下弊端:其一,提案太多将不利于吸引公众股东的注意,并给公众股东造成阅读和了解上的麻烦,从而大大降低股东提案权制度的意义;其二,股东大会的会期一般不长,过多过滥的提案必将影响股东大会的质量,使本应重点关注的问题得不到很好的解决。至于具体数量限制,应以1到2件提案为宜。

董事会对提案的审核
为确保公司经营的效率,防止股东大会被大量“垃圾提案”包围,多数国家的公司法承认董事会对股东提案有审核的权力,当股东或者提案本身不符合要求时,董事会可以不将提案列为股东大会决议事项,此即所谓“提案排除制度”。
也必须看到的是,董事会可能滥用对提案的审核权,拒绝将合格提案列入股东大会议程,导致股东提案权形同虚设。为对此种现象作出规制,不少国家在其商法或公司法中明确规定董事会可以排除提案的事由。比较常见的事由有:(1)提案不符合关于股东提案的基本要求,包括未以书面形式提交、未记明应予审议事项、逾期提交提案等,如加拿大;(2)提案内容违反法律、法规或公司章程,如日本、德国;(3)提案事项不属于股东大会审议范围;(4)相同内容的提案已通知或已经决定通知与会人员,如德国;(5)相同内容提案在过去一定时间内曾经股东大会决议,且遭到否决或支持该提案的股东人数过少,如日本、德国、美国;(6)提案的目的很明显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或在主要问题上有明显错误或虚假说明,如德国。
在我国,虽然1993年《公司法》并未赋予股东提案权,但中国证监会在其1997年颁布的《上市公司章程指引》中仍然对股东提案权作出了基本规定。《指引》第58条规定,股东大会提案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内容与法律、法规和章程的规定不相抵触,并且属于公司经营范围和股东大会职责范围;(2)有明确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3)以书面形式提交或送达董事会。第59条规定,公司董事会应当以公司和股东的最大利益为行为准则,按照第58条的规定对股东大会提案进行审查。显然,《指引》不仅明确了董事会对提案的审核权,而且明确了董事会可以排除提案的事由,这一立法模式和国外的做法比较接近。
遗憾的是,新《公司法》却抛弃了上述立法模式。根据新《公司法》,董事会应当在收到提案后2日内通知其他股东,将该临时提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和前述《指引》相比,虽然《公司法》对提案内容仍然有所要求,却没有明确赋予董事会对提案的审核权。这一变化表明立法者希望加大对股东提案权的保护力度,因为在多年以来的上市公司实务中,已经多次出现董事会拒绝将合理的股东提案提交股东大会审议的案例。但是笔者认为,现行规定虽有其合理性,却与公司经营的效率取向相悖。在某种程度上,即使股东提案的内容不符合法定要求,董事会也没有权力将其排除,这将从根本上损害公司和全体股东的利益。因此,董事会对提案进行审核的制度仍然应当保留。至于董事会可能滥用审核权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强化法律救济来解决,没有必要因噎废食。

侵害股东提案权的法律救济
当股东的提案不具有可被排除的情形时,董事会就应当将该提案列入股东大会会议通知。但在一些特殊情形,董事会往往滥用权力拒绝将提案列入股东大会决议事项,无疑,这是对股东提案权的侵犯。此时需要关注的问题是,法律应当对股东提供怎样的救济?
在日本和韩国,学界通说和判例是区分股东提案的内容给予不同的救济方式。股东提案权可分为议题提出权和议案提出权。前者又称为议题追加权,指股东在董事会提出的议题外请求追加其它议题的权利。例如,股东会原定议题为审议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股东可以提出增加罢免董事或监事的议题。后者是指股东向股东大会提出议案的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在于修正或反对公司的提案,故又可称为修改提案权或反对提案权。例如,股东会的议题为选举公司董事,如果公司提名甲为董事候选人,股东提名乙为董事候选人则为反对提案权,同时提名甲乙为董事候选人则为修正提案权。 如果受到侵害的是议案提出权,通说认为股东大会在召集程序上存在瑕疵,股东可以请求法院撤销股东大会决议,这是一种司法救济。如果受到侵害的是议题提出权,通说和判例认为,此时不存在可以取消的股东大会决议,只可对董事处以行政罚款。韩国著名学者李哲松教授也持有同样的观点。
同样是给予司法救济,但和日、韩只允许法院事后介入不同,《加拿大商业公司法》赋予了法院事前介入的权力。根据该法第137条第8、9款的规定,对于是否应将股东提案列入会议日程的争议,股东、公司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法院起诉解决。因此,当董事会拒绝接受股东提案时,股东可向法院起诉要求将提案列入股东大会的决议事项。相比之下,事前司法救济在效率上有其优势,而事后司法救济的成本更高,因为法院只能撤销股东大会决议,这不仅导致之前有关此项决议的所有付出成为“无用功”,而且公司还必须再次召开股东大会对相关事项重新作出决议。
新《公司法》第103条并未明确规定股东提案权受到侵害时的救济方式。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股东不能寻求法律救济。根据该法第22条第2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在理论上,股东提案权受到侵害属于股东大会召集程序的瑕疵,股东可以据此向法院提起股东(大)会决议撤销之诉。
笔者认为,我国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不必区分被侵害的是议题提出权还是议案提出权,应统一予以撤销。表面上看,在议题提出权受侵害的场合,因为各项提案是独立的,已经通过的针对其他提案的股东大会决议似乎不应受到影响。然稍加推敲可知,如果董事会将一项提案列入股东大会决议事项,那么在会议召开以前,其他股东可以通过会议通知获知这一事实,一些本来不愿意参加会议的股东可能会因此选择参加会议并进行表决,如此一来,其他决议事项的投票结果就有可能发生变化。相比数额较少的行政罚款而言,这种处理不仅有助于督促董事会尊重股东的提案权,而且有助于发挥股东提案的积极性和创造性,确保股东提案权的实现。
此外,新《公司法》并未规定法院可以事前介入提案权行使纷争,基于前述的理由,笔者认为应当明确赋予法院这一权力,从而节省公司运作的成本,促进公司经营效率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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